你的记忆里面有些什么?小时候,对记忆没有感觉,不知道经过时间的冲洗之后,剩下的是什么.长大之后才慢慢明白,记忆就是潜伏早大脑皮层最深处的声音, 味道和感觉.
带到英国来的相片并不多,大概十来张.里面有着过往的画面,有一张是大约十年前全家一起在春节时候欢聚的情景.在我家的客厅里,老少十来口一起围着电视,很奇怪的是大家似乎手里都拿着香蕉.这种场面怕是很难再见了,离开的离开了,失去的失去了.即使现在能聚在一起,也是大家吃完年饭之后各自回家.回到家中,奶奶,妈妈也各自抱着一台电视在春节联欢晚会,而我则在房间里打我永远打不完的足球游戏.
还有几张带来的照片是96年的夏天和爸爸到湖南玩的时候的照片,也是能找到的最近的几张和爸爸的合影.为什么后来就不愿意和家里人照相了呢?还记得当时爸爸是为了去考察湖南的三湘都市报.那应该是在初二的暑假,最无忧无虑的年龄,也是最叛逆的年纪.其中一张是在毛泽东的故居前,另一张是在刘少奇的故居前.说来也奇怪,两位中国主席的家相距只有二十公里.另外一张是在毛泽东呆过的一个防空洞门口照的.背后的大门上歪歪斜斜的滴水洞天几个字是毛泽东的手迹.当时和爸爸还有争议,我说那几个字写的真丑,爸爸说那是毛主席手迹,虽然是斜的但是很有体.他们那代人对共产党的忠诚真是毫无保留,不知我们这一代对什么有他们那样的狂热和忠诚,是钱吗?当时的我大概只有一米四几左右,站在爸爸旁边就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.而父亲却已经略显老态. 那时是雨后, 似乎在看照片的时候又闻到了雨水混着泥土加上阳光的气味.在去那里的路上,有一股山泉在路边,顺山而下.爸爸当时的兴致很高,还给那股山泉照了几张照片,说要教我摄影云云.
晚上,在房间里,顺手打开一些老歌,歌曲似乎和照片一样,总能唤起很多回忆.过了若干年再来听以前听过的老歌,当时的情景又会浮上来.MICHEAL JACKSON的DANGEROUS,是初中的时候,也是我听到的第一张英文专辑.每天晚上临睡前会听着这张专辑入睡,第二天早上起来,爸爸妈妈会很奇怪的问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唱的什么啊?
还有NIRVANA的歌,是考GT的时候特别热爱的歌曲,冬天的一天和一个小学时候认识的死党去湖北医学院(现在已经并入武汉大学)的自习室自习,之后骑车回家的路上,听着那首MY GIRL, MY GIRL,激动到不行,站在前进中的自行车上,拔起车龙头,再狠狠的放下去,周围的人狂行注目礼也置之不理.
还有CURE的NEVER ENOUGH, 记忆中的大学校园总是回荡着CURE的嘶哑的嗓音,天色永远是在傍晚,在行政楼前的小花园里.这些都浮了上来.
BOYZONE,高中的时候,晚上两三点走在从爬虫高高(网吧)回到地委宿舍的路上,偶有一两个人匆匆擦身而过,昏暗的灯光打在背上,前面拉出好长的一条影子.
SECRET GARDEN,在地委的宿舍里,空荡荡的房间,永远没有灯的路和楼梯,无法入睡的夜晚,是SECRET GARDEN的悠扬的乐声陪我渡过象一望无际的海洋一样的绵绵的长夜.似乎没有他们的陪伴,我永远也没有办法渡过那么漫长,那么黑暗的夜晚.
听到这些歌,会有不一样的东西浮上来,灯光,味道,那些人,那些地方,现在都已经离我远去,擦身而过,漠然无语.不同的面孔,不同的欢笑,不同的命运,交叉,闪过,再见,不再想起,不再遇见.什么都没有失去,什么都没有剩下,不变的只有自己永远不安分的心灵.回忆,原来是什么都不再记起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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